花丘

寒塘渡鹤影,冷月葬花魂。

One Life To Live
只此一生
我无法理解他们的心境,亦无法体会他们的情怀,但当生命逝去,总有一种深深的痛,那是刻在心灵上的伤痕。因为热爱与敬仰,所以我不愿研究他们的死,只想让世人看到他们的生。不过,人生就像一部舞台剧,故事的结局也是其中的一环。无数的落幕促成生与死的对话,逝者的遗憾警示我们生命的美好。
他最后一次冲入那片金色的麦田,用浑浊的双眼仰望蔚蓝的天空;他第一次登临文华酒店的顶楼,俯瞰夜色笼罩下的香港--霓虹闪烁,歌舞升平。
不仅是景色,更是事业。是光辉常驻的地方,是生命的轨迹与无法抛弃的情愫,刹那间,大脑一片空白。
于是他开枪了,倒在虚幻的温暖与真实的血泊中,倒在普罗旺斯的阳光里;于是他纵身跃下,看着眼前的景物不断模糊、放大、回旋。
一群乌鸦惊叫着飞过天空,凶猛的水流冲走触目的鲜血……他们的生命就这样终结了,过于短促,过于寂寥,让人难以接受,让人无法相信。
即使能够如此地执着追求,即使能够在旁人的冷嘲热讽中保持率真,他们也是人。是人,就会有恐惧,就会有胆怯,就会有极限,就会在病痛的折磨下选择放弃。世上没有神,人性的本质就是挣扎。正如伯恩斯坦讲巴赫的《马太受难曲》:耶稣咏唱的部分总是环绕着弦乐以展现他的神性,唯独钉十字架的时候没有配弦乐。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时,谁都是孤身一人。
人是脆弱的,同时也是坚强的。
是人,就会对生活有着与生俱来的热望,就会有梦想,而梦想带来生命的价值。生活中总有美好。
我怀念他们孩子气的自信。
毫无绘画经验的他拿出一块破旧的画板,大声宣布:“我,注定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。”他的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。
身着白色唐装的他被记者拦下,问及在柏林电影节上为何不穿西服,他答道: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评委里有一个中国人。”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,一如既往。
我怀念他们真真切切地醉心于生活。
他在法国租了一间小房子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木制地板上,小桌上摆放着一盆向日葵--独属于他的太阳花。
他在香港的一角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,工作间隙就溜到这里喝一杯咖啡,以最慵懒的姿势读他钟爱的《红楼梦》和《莎士比亚全集》。
我怀念他们永远的感动与无法撼动的初心。
他在给弟弟的信里多次写到“大自然的美景给予我极大的震撼,是它让我有了创作的冲动。”
他看粤剧《梁祝》时默默地流泪,“我爱当演员,每一个角色对我而言都是一个崭新的生命。我要尽全力去演好他。”
那一刻,他们的生活中有苦难,但他们克服了,于是换来满满的幸福。那一刻,让我清晰地感受到——他们活着。
是啊,活着多好,活着就有希望。我们应该感恩,仅仅因为我们还活着。那些结束生命的疯狂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我们还会被美食诱惑、被同伴安慰,从而走过人生的跌宕起伏,走过那些看似绝望的日子。电影《乱世佳人》中有这样一句台词:“Tomorrow is another day .”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,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生命只有一次,一定要懂得珍惜。
看着他们生命结束的日期,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遥远,若隐若现,甚至有些不真实。对于“躁郁症”和“抑郁症”,至今仍未出现权威的解释和斩草除根的治疗方法。当他痛苦到亲手割下自己的耳朵;当他整夜整夜地失眠;当不可抗力一点点夺走他们的希望与热忱……他们便匆匆地走了,来不及说一声告别。
而我又仿佛听到了,那个和弟弟一起在麦田中追逐嬉戏的男孩,那个笑得纯真而顽皮的少年,他们轻轻地说道:
“只此一生。”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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